社区应用 最新帖子 精华区 社区服务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 20784阅读
  • 278回复

《繁复无度的钟磊》 作者:吴海中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0 发表于: 2011-09-27
《真理的血》
  
在这个时代,我即将逃走,
逃出末日的谎言。
我的生命已经是一座坟墓,已经配不上这个苦难年代。
在这样苦难的一辈子里,我不奢望有什么奢华的葬仪,
只想体验一次血液的温泉,摹写此生的活本,
再掷出一块白色的骨头。
而时间又误会自己一次,
焊接起来的时间不是新的,也无法承载我,
我虚掷出生命的劫数,却丢失了另外一个复古的参数。
荒诞的时代逃出了时间之外,世界仍是旧的,
真理锈蚀成钉子,在盖棺而论,
一寸寸血,染红了世界的皮肤。
  
2011-9-27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1 发表于: 2011-09-28
《在暴力的诗歌中幡然醒悟》

沉默像睡莲一样沉默。
沉默的睡莲却盗走了我体内的蒲草,
又刨去蒲草的根,
在一张白纸上种下诗歌,种下高贵,种下儒雅。
不让我用芦荻和大地耳语,
也不让我在浣花溪边,侧耳倾听唐诗的流水声。
杜子美在吟诵:“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睡莲继续反对我心池中的蒲草,
捡起一片月牙,用月牙盗走我体内的死亡,
在一盏油灯上取火,烧毁野草狂野的忧伤。
莫奈在油画中点亮我心中的睡莲,
并且叮咛我说:“奉儒守官,才能安排好梦想”。
我在暴力的诗歌中幡然醒悟,
易碎的诗歌只不过是一个空瓦罐,
没有一个人的五脏大,也承受不住一个人的血压和心跳,
也没有一个人的身家性命宽裕。

2011-9-28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2 发表于: 2011-10-02
《浮世本》

很想去某书院寻找一个人的影子,
比如说去文澜阁,在一步之遥內和马一浮相认,
以同样的周遭抬出自己的影子,悬在无名的无边寂寞中。
我远离物缘,在复性中留下一个影子,
在时间之上晃一晃,如白云之状在四海之内漂泊。
我读到了蝼蚁颤抖的身世,心戚戚然。
我也经常数一数遍地野兽,
如此波澜壮阔:三陪女,地窖女,剖腹男,天上人间。
如今,我已经找不到文澜阁的地址,
死在伟大的寂寞里,只留下绝世白骨,
连棺材也没有,合乎浮世本。

2011-10-2
[ 此帖被钟磊在2011-10-02 08:26重新编辑 ]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3 发表于: 2011-10-07
《我是一座异质的长春》

我在一座破旧的屋檐下避雨,
栖身在时光的保险箱中,在宿命中洞若观火,
避开一个变形的世俗世界。
我像卡夫卡一样在黄金巷中描写着中国,
不想玩一次玻璃球游戏,
也拍手拒绝卷烟熏黄的贫民生活。
我把诗歌的器官抛到布拉格,
在老瑞士手表上走回旧时光,走进一面镜子,
捡起一把斧子劈柴,劈柴,
驱赶中国北方的寒冷,再次走进一个孤独的背影。
再次赶往真理,真理的眼睛却越来越瞎,
看不见我的存在边缘。
我走进了万万众,被嫌疑的影子笼罩着,
无法逃出人性之恶的欲望之泉,
淹没在咄咄逼人的假象中。
很快有一些人在攫取权力,把我绑上刑场,
以美丽的观念杀死我,走进嘈杂的酒馆,
在吆五喝六声中,面对各自的无耻无动于衷。
我把平生所遭遇的孤独,吐进光的痰盂,
落在他们的头顶,变成了黄金。
他们并不知道我就是长春,我就是琥珀似的天空,
在十月街市完成一次无懈可击的打击。

2011-10-7
[ 此帖被钟磊在2011-10-07 11:25重新编辑 ]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4 发表于: 2011-10-09
《在宗教之外》

耶稣基督想找一个人和你一起走进乐园,
你却在诗歌里独自一人走进了葡萄园,
用一把柴刀砍去枝条,把自己从一粒葡萄里解救出来。
乔达摩说:“或善或无记。”
默罕默德说:“你有两块面包,你要用其中一块去换一朵水仙花。”
你坚持用三块石头砸出思想的火花,
让瘸子走路,瞎子看见,哑巴说话。
你经过他们,拒绝三个人围观,
在一座大教堂中,只留下三个讲经人聆听你的劈柴声。

2011-10-9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5 发表于: 2011-10-11
《在国庆之日路遇一个乞丐,偶记》

突然有人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有些恍惚,
感觉路边有人在拉我的衣角,
一个伏在地上的人用双手走路,在沿街乞讨。
我遭遇了唐朝,安石之乱却已经止息。
另一个朝代和我结仇,
我以五尺之躯,关系着人民大街的风景,
大道却没有还我河山。
我写下《丧乱帖》,不仰望天慈,也不俯谢地恩,
写下痛贯心肝的一阕,
“我矮过王朝一截,却没有短过人民大街一寸。
我在北风中梳理一下毛泽东的大背头,任凭北风吹啊,吹。”

2011-10-1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6 发表于: 2011-10-18
钟磊诗选

《大隐之诗》

这年月,游戏诗歌的人太多了。
大隐之诗在诗歌里打坐三年,五年,十年,诗歌的法名净远。
大隐之诗在诗歌殿堂上冥思,诗歌外的飞鸟,
在纷纷叠叠,飘过了蝼蚁犯戒的长安街,
经过了山海关,大雁塔,岳阳楼 ……
会同一大群口舌阔绰的飞鸟,叽叽喳喳地叫着,
自比麒麟,使山河恍惚或摇摆。
忘却了飞翔的懿旨,不知道癫狂是何物?
癫狂滚出了钵盂或袖口,不知道一朵白云的意义。
三年,五年,十年又过去了,大隐之诗仍在诗歌殿堂上静默如水,
在木鱼旁侍立,身形如经卷中的心尺,
滴答出一粒水声,穿行在曲柳,旱杨之间。
仅此一声,高于七个音符,于梁柱之间飞出两丈,
塞于诗歌的耳道,又隐去无我身形。



《本人问题》

年终总结的时候到了,我天生有罪。
我在诗歌里说:“雪的影子是假的,雪白得有些蹊跷”。
有人判我有罪,
三公里的雪铺白了我内心的道路。
蒙面客在雪地上连环杀人,杀掉三人,然后,扛着布袋子逃走。
祖父,祖母扮作草民,瞒过民国的刺客,
让父亲在下乡的路上捡起一片白,使我在族谱上复活。
而今,我在一张白纸上拾荒,见识过诗歌的白,
伸手扒开一堆雪,也捡不回来自己的一条命。


《给缪斯》

站在诗歌的门口,我问缪斯谁是诗歌的证人?
缪斯回答:“是你”。此时,
我已经摔倒在孤独的隔壁,矮过一枚纸钱,
矮过一张白纸的薄,摸到了死亡的脸。
哦,说到地狱,我撕下自己的脸,
用血来引诱魔鬼和野兽,使它们跌入石破惊天的陷阱。
于是,我生活在一种奇怪的困境中,
面对罪恶的世界,抵押上自己的命,
在罪上加罪之间,埋藏好远方的弓和时间的箭,
用来射杀它们,穿过老虎的斑纹。
我也给自己戴上黑面罩,避开一个抛头露面的年代,
在无解的黑暗中化为乌有。
一群纷纷扰扰的人立在我的墓碑前说话,
一个人在说:“这厮是无知的天敌,喜欢和名利对决,
一不小心,在诗歌里变成石头和人绝交”。



《鬼节》



在鬼节里:地上有些人睡着了,地下有些人走动着。
恰如,我的母亲走进我的体内。
看见了我胃疼的胃,又打理起一日三餐。
在早晨的小米粥里放上一勺糖。不是集体的分羹。
也不是体制内的甜。甜没有共同的脸色。
确实,仿制的棉花没有温暖,夜晚在灯光下短上一寸。
人民的人民不是文学,沾不上一点好运气。
人民允许炊烟在天空上飘。飘起花瓣或香气。
该升天的升天了。它们也学会了川剧变脸。
它们又在《神仙传》里装聋作哑,制造一场谋杀。
放弃私人的一点儿。不知道小米还是小米。
它们依旧装作神仙偷走旧县志的户籍。撕毁一份名单。
在浑水里摸鱼。用左手摸着右手超度自己。
忘记了在凌晨三点淘洗罪恶,忘记了水里的一双手。

《有幸》

父亲老了,走路很慢。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张火车票,
要走回老家,走回开始写诗的地方,
走回唐朝,抓住溜走的时光。
父亲也想看懂我的诗,看我如何悬在贫困的边缘,
抓住一根草绳,却理不清思绪。
父亲磨磨唧唧地说:“这孩子从小就有病”。
我在四十岁之后不敢和父亲顶嘴,
我还是有一点儿犯傻,真的讨厌安顿这个词,
不想停下来,在查找光阴丢失的部分。
坚持在诗歌里走过唐宋,明清。走过德国,英国,法国。
走过俄罗斯,美国,阿根廷,走进混沌的时空。
又把自己的精神内核打开,
扔出多余的部分,看一看自己的虚空。
我认定自己是一枚苦核桃,打开思想的桃花,
打开天空,打开老了,
在恒定的时间之上悬好黑色胆汁。
如今我的孩子在说:“三生有幸”。



《村镇密语》



在今夜,我知道有人在想我,
我却在今夜孤身一人,睡在自己的布衣服里,
布衣服也是一个布口袋,扛走我身体里的钟声。    
午夜一点,我坐在木板床上,
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傻笑,
笑声在另一处受到宠爱,在一棵树木上闪动老虎的斑纹,
我在一片树叶上回忆流水的往事,
一片树叶的叶脉加深了我的思想,大于思想的尺寸。
而今夜我在哪里?我丢下了我的地理,
我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前后左右……
我只有在恍惚中,抓起一条棉被盖上头顶,
盖住目光,挡住妻子一夜不睡的灯光。
我在黑夜里溶解得很快,逃进一滴墨色,
却逃不出一座村镇,一座村镇在夜晚中膨胀起来,
拿走我的十年,十年在我的身体里走动,
我的十年并不是我身体的偏旁,
浮在一张旧床单上层层叠叠,止不住我的疼痛,
一座村镇仍然被无尽的苍穹所覆盖。



《天不藏奸》

天空填满窗户,阳光里有一种擦玻璃的声音,
比电灯亮,没有自己的影子。
在灯光下,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加入青帮,
捅破了历史的窗纸,历史只是一种势力。
我在立字为据,先于词语的热血书写热血,
不是一个国家的外交辞令,
在强盗扔掉的空包裹里活过来,看见桃花坠落。
桃花坠落在羞涩的问题之上,打不开粉色,
粉色是历史的旧情人,只会装模作样。
我的历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扔掉前朝的诏书,
割断一种裙带关系,我选择自身的革命。
我在诗歌里囤积起词语的剩余价值,
在笛卡尔的舌头上跳舞,不迷信天才,
在合二为一的高级冒险中,戒掉自己的本身,
在《资本论》中潮湿起来,潮湿了时间。



《晦冥的片刻》

我在诗歌里想起里尔克,心怀寂寞,孤独。
从罗丹的石头里穿凿过去,窥见波德莱尔已然无形。
我在一张白纸上白下来,到达饥饿,贫穷。
我在诗歌里杜撰他们的身世,
在候鸟过冬的中国北方想起玛利亚,玛利亚是谁?
晦冥片刻,借此操控大隐于诗的人。
必须相信童话。Il faut travailler!(必须得干活!)
里尔克和我在雪花凝固的花丛里一起过冬,
在雪花的美学里对视一个正午。
里尔克歪着脑袋,在杜伊诺哀歌里露出左脸,
可以看见在门楣的左上角,有一粒阳光停在上面。
一粒阳光又坚韧地摊成一个平面,
好像和我的境遇对等,在里尔克的眼睑上迅速消失,
——在无人经过的门口呈三角形,
约等于正午阳光的一次深度睡眠。



《仲秋帖》

寂静的仲秋月异于此处的寂静,寂静包括我。
我却无思可念,思在别处。
我和仲秋月共用一个姓氏,月亮却患上诳语症,
暴毙于节日。尘世因此而生疏。
母亲隐身于来世,父亲惊异于房舍的空虚,
和我及我的妻儿分食一块月饼,
月饼还是月亮的赝品。
我和着妻儿的耳语,和着细若游丝的羞怯,
庆幸于活在一个幽闭的年代。
我只有把我们藏起来,
不肯面对天空说话,也不惦记皇帝的江山,
只躲进傍晚的厨房,在一口铁锅里熬煮一份私人的幸福,
在生死之间完成一种救赎,
除去一个幻象,让世界独自睡下。



《告解书》

在母亲节里,我喜欢去冥界里走一会儿,
帮着母亲洗洗筷子,刷刷碗。
我等待着幸福的时刻来临,
在灶火里煨熟两个小土豆,该是多么幸福。
我坐在灶火旁,回答着灶火的提问,
灶火,却从灶膛里挪到香案上,不想照亮我的脸。
我还能对母亲说些什么吗?
母亲削去了一个小土豆的薄皮,说出一个馒头的名字,
说:“孩子不吃粗粮,要吃细粮”。
我壮着胆子,在供桌上抓起一个馒头塞在嘴里,
狼吞虎咽地嚼上一口,一个悲悯的人在喊:“你不怕咯牙”。
一个想象卡在饥饿的1962年,
我无法解开我的活命之谜,也无力拔腿跑掉。
我摸着时间的斑点,却摸到了锅底的黑,
触犯了母亲,母亲废掉了我的手艺。



《无法还原的生活真相》

接下来,我想说说生活是多么可憎。
像菲利普·拉金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邮筒。
给远方写信,远方布满信纸的皱纹,手指仍是一个虚指。
再摊开早晨六点的气息,你的爱情只是徒劳。
精神的泛美无法拯救老去,老去在生活的三尺之外。
三尺不是一张脸,是一张鬼画神符。
贴在一堵墙上,淹没了一盏灯的尖锐。避火,避火。
人性有一点乍刺儿,在雷火里脱身而去。
离开了于你于我有关的暗喻:你我输掉了一张脸。
记忆也无法重构生活。真相大白。白归于寂静。
正如菲利普·拉金所说:“生活的面目一律可憎 ”。”
一个邮筒和另一个邮筒歪倒在北风中,多么像垃圾筒。
所有的绿色,在拒绝一个道德课程。
在若干个树影里叙述:“无端的风声摧毁了生活”。



《双休日的变量思考》

你说:“今天不上班,休息。”这么说没有错。
生活的慢可以挡住吸血鬼的路,
可以发动思想的引擎,一遍遍复述生活的劫难。
喧嚣在别处,美妙在静止。
我们发现墙上有一个蜘蛛,迅速加入一种游戏,
穿过死亡的线条完成复活,可以织锦。
而光线越来越少,一个时代可以支持它。
再结构一次网。不,是我和我在我的身体里说话。
一张双人床似乎是墙上的菱形图案。
我们在上面漂浮着,每一个挣扎的动作都是抽象的,
不等于生活的周长,继续陷入生活的角落。
在角落里我们醒着,思考占据了房间的大小。
隔壁的空正在发生。你说是在忙碌之后留下的空。
我说:“公交车可以把上班族藏起来,
可我没有握住赢来的车票,一枚硬币是生活的隐私”。
你说:“车站牌一直奔跑在八点钟之外”。
我说:“我们是一个玩偶盒里的复数”。



《太史令》

持镜而坐,是谁在镜子里面品绿许红,抛媚眼?
一个女人的口红在婆婆妈妈,在打饱嗝,
在扑捉人鬼情未了的影子,在喂养卿卿小命。
一个落魄书生在九宫格中打盹,
从内心的新坟上,流下垂涎的口水。
恐惧的瞌睡在胭脂上耷下脑袋,把贵妃们请回来,
请回鼓瑟之声,在线装书里演绎太平。
再坐在水榭楼台之上,冒充江南才子与虎谋皮,
在一块铜板中露出囊中破绽,坐入囚笼。
而苦修恶德的斑纹,仍在反对流水,反对自然,
一张嬗变的脸,遭到抽刀断水的刀刃断喝,
从镜子里面逃走,像妖精逃进怀春女子的肚脐眼,
在历史的错别字中养大乌鸦和狐狸,
备好两个承受宫刑的肉体,布下黑吃黑的迷阵。



《杀鲤鱼记》

在这个秋天,盛世的天空写满赞美诗,
我却过着假装快乐的日子,
我是多余的,我看不见窗外生长着光明的苹果树。
我转过身来,走进傍晚的厨房,
杀掉一条鲤鱼给月亮看,
此刻,月亮已经忘记在睡眠中发生什么。
紧接着上弦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

问谁能回答——玉皇大帝是不是一个伪君子?
我把月光碎片涂在梦想上,以身体的切线描绘出存在的半径,
我却在高呼万岁声中化作乌有。
我只有在鱼腹中占卜此生,在鱼腹中喊出声来,
我不想在《地藏菩萨本愿经》中怀抱鲤鱼入棺,
我已经知道生死之间只有两丈,
也不想为虚妄的世界惊呼什么。

《在国庆之日路遇一个乞丐,偶记》

突然有人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有些恍惚,
感觉路边有人在拉我的衣角,
我看见一个人伏在地上用双手走路,在沿街乞讨。
我遭遇了唐朝,安史之乱却已经止息。
另一个朝代和我结仇,
我以五尺之躯,关系着人民大街的风景,
大道却没有还我河山。
我写下《丧乱帖》,不仰望天慈,也不俯谢地恩,
写下痛贯心肝的一阕,
“我矮过王朝一截,却没有短过人民大街一寸。
我在北风中梳理一下毛泽东式的大背头,任凭北风吹啊,吹。”



《谁主名花》

这几日,惊蛰一直在我的身上蛰伏着,
我只有用道德抵御它。道德却不是自然的闪电和雷声。
我在阴雨天犯下老毛病,瘸着腿走路,
桃花布下了迷阵,使我跌倒在一朵桃花里,
晕倒在粉红色的眠床上。
这朵桃花是我的——那七朵桃花也是我的。
我在一朵一朵喊出她们的名字,七仙女纷纷下凡而来。
我已经掌管天庭,喜欢在怀中揣着小兔子,
喜欢看她们在我的眼睛里跳舞。
她们也喜欢藏在桃核仁里,
用雕虫小技蒙住自己的脸,玩起捉迷藏,
顶着红盖头喊我入洞房,我光着身子跑过去,
莫说英雄气短,做一回采花大盗如何?



《在暴力的诗歌中幡然醒悟》

沉默像睡莲一样沉默。
沉默的睡莲却盗走了我体内的蒲草,
又刨去蒲草的根,
在一张白纸上种下诗歌,种下高贵,种下儒雅。
不让我用芦荻和大地耳语,
也不让我在浣花溪边,侧耳倾听唐诗的流水声。
杜子美在吟诵:“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睡莲继续反对我心池中的蒲草,
捡起一片月牙,用月牙挖走我体内的死亡,
在一盏油灯上取火,烧毁野草狂野的忧伤。
莫奈在油画中点亮我心中的睡莲,
并且叮咛我说:“奉儒守官,才能安排好梦想”。
我在暴力的诗歌中幡然醒悟,
易碎的诗歌只不过是一个空瓦罐,
没有一个人的五脏大,也承受不住一个人的血压和心跳,
也没有一个人的身家性命宽裕。



《扑克牌竞猜》



由于缺少物质诗歌,我闯入他们中间,
他们或两个,或三个。
我在他们中间一口喝掉诗歌的烈酒,
妄想听一听流水般的音乐,却引来了麻雀的叫声。
我在他们围拢的小圈子里出出入入,
话语并非斟满杯盏。
我只看见他们在玩命运的纸牌,红桃J没有诗歌的宽度,
在玻璃杯的暗黑色茶渍上滑行。
黑桃A也多出一份寂寞,
在人去楼空的茶楼里,用诗歌的小刀刮墙壁。
方块K在下午三点诡辩出一个诗歌小妹,
牵着宠物狗在百汇街上逛街,
凭借一枚硬币豁开自己的本性,在试穿诗歌的时尚外衣。
然后,又故意把诗歌的灯光拉黑,
又衣冠楚楚的出门,又作鸟兽散。



《七夕小令》

想写一首诗:拒绝世俗的快乐,比如七夕。
七夕的情调惨白,像动车组,
在铁轨上碰撞,回家的情怀流泻了一地。
一些人想摸到貂蝉或杨贵妃的乳房,放走今天的麻雀。
想控制住三国的呼吸,
唐朝的蜻蜓或蝴蝶,忘掉诗歌的口粮。
而另一些人的感觉比一个国家小,
想不到有人用钢铁伤害了他们,想不到是政治的巫术,
打碎了思想中的瓷器。
他们在用手抚摸,说故宫不是爱情的形状,
说一个国家在用一轮弯月装饰他们。
其实,月亮里面什么也没有,也没有嫦娥。
其实,一个国家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民,没有星期六相恋的药引子,
也没有人往苦药里加糖。



《吐真药》



是谁把我弄丢了?你找不到我,我也找不到我。
四十年过去了,我还是找不到我。
我想打败我的一个替身,给我注射巴比妥酸盐,
凭着两条追赶自己的美腿, 跑呀跑,
而我却如此飘忽,飘在道德之外接近暮色。
我拖着受伤的左腿,踉踉跄跄地读完孔子的功课,
在向左的年代端正自己,我却像一个回形针,
歪在回家的路上。一个影子又从左边歪向右边。
半个影子变成了一个喊话筒,在隔空传物,
把电话号码拨到天上,推倒一个空中楼阁,
仙女们说:“吃下吐真药之后,说谎话比说真话还难”。
就将错就错吧,我知道坐在自己心里的人不是我,
我已经把我过早地交给了一个陌生人。
我拄着时间的拐杖在追赶仇人,在收拾旧山河,
我打开自己,真实的我还是被人盗走了。



《站在无端的夜晚》

站在无端的夜晚,我曾经无数次看一下逝去的时间。
在远方的某处亮起来,并不与黑色呼应。
那里,并不体恤苦难遗留的风物。
它的温暖,柔美正飞向高处,飞在天空的斜坡上。
慢慢凝成历史的霜渍,渗出铜色的锈迹。
看见我站在黑夜里拜谒它们,并不放过寂静。
不放过一滴血滑过自己的骨头,流溢出光的澄朗。
(那是文明与蒙昧的完美组合,是一种神性在秘密完成。)
从平凡的人体里冒出来,本是十分尖锐的刺。
刺过婴儿般的肌肤,冷峻,透明。
又在雪花上折叠,化作一只白色的鸟,穿过童年的镜子。
在空中若隐若现,承载着万物的变迁之重。
而夜晚的窃笑继续沿着厄运偷运光明。
在亡灵中捕捉失真的回忆,此时,黑暗复又聚敛。



《傍晚所见》

这是一只黑色的眼睛,藐视万物的生死。
牵连出无数个梦的变形,转瞬间刺伤一个人的脸。
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点画出星光,轻轻打起鼾声。
又在梦中浮出神或三棵菩提树。
在颅骨中发出天然的声响,一盏酥油灯移走一个寺院。
一个诗人的怀念:清癯,银白。在青石阶上流泻。
因此,胎儿挣扎着加入万物,诞生在不毛之地。
可以肯定胎儿代替垂老的呼吸。
分泌出湿漉漉的空气,吮吸着白天的骨髓。
滋养着鲜嫩的容颜,不可预知的微尘也会点燃光明。
可以看见天边的鱼尾纹,尝遍梦的滋味。
收藏起人间的层层膏脂,并不增加人性的剂量。
白云并不拥挤,轰鸣。折起天空的一角。
无法解释,磕破另一个下午的黄昏或蛋壳。



《无我隽语》

    
你在诗歌的长明灯中闪烁,经年如此。
你在黑夜里回忆什么?
灵魂的棱角全是新的,深入到精神的水晶中,
不肯和鹅卵石相处,穷尽水。
水的波纹为你伴奏,你却不想月亮,
不想坐在一条河流的对岸,凝望生命的流逝。
你倦于赞美眼前的事物,在无我的灵魂居所里活下来,
活出另一个存在,当作上帝的思想铁器。
你不想站在一朵白云上露脸,淡去天空的蓝,
淡去天地间的一面镜子,自我脱胎换骨。
你一个人走在嶙峋的灵魂界面上,空出一个泥胎,

一个躯壳,在时光之釉上滑落。
你还在用灵魂之光排斥它们,经过所有,
把所有的生灵忘却,忘却在肉体上攫取的符号,
忘却遭遇的真理,楔入复活的借口。



《一个人的风景》


你已经不是你,你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你只在一张白纸上在靠近冷,靠近白,靠近雪。
雪的故事是空的,故事里没有李师师。
李师师已经在宋朝的一个风雪之夜走上了不归路。
宋朝的词并不和白色对称,也不等于六角形。
只有银匠见识过白,在民间谈论诗词。
靠近炉火取暖,把打铁的声音误解成歧途。
在阁楼上搭起偷窥的梯子,在半空中作白日梦。
杜撰一个戴银饰的女子,像两只旧蝴蝶在美学里飞。
一个婆婆用剪刀把银匠的影子剪成两个白布条。
说:“李白也摸不到杨贵妃的香腮。
眼下,你把诗歌写成这个样子:它们被大风吹弯,
在天空上划出一条弧线,在一张白纸上走失。
不等于一场大雪,在白雪的影子上尖叫着。
有两片叫声在李白的诗歌里翻身。
还原一个婆婆,再还原一枚发簪。错过了唐朝。”



《一把空椅子》



我坐在一块石头里,想你。

你坐在一把椅子上想念大海,想念一根针。
大海只留下音响,扑进我内心的磁。
贴近我的乳房。有一点儿红,渗入你的嘴巴。
时光三折而返。印上幻想的图案:希望不是一匹马。
一把椅子生出十二根手指,捆绑死鱼之鲠。
死鱼之鲠对照一面镜子,修好我们的坟。
梳洗好此生的面容。拱起修辞:一面镜子里没有水。
一把椅子,在空气里变成疯跛子。
我说:“我是一块石头,我的爱变成了一个虚词。”
你说:“我在一滴水里幸免于难。”
你的眼圈有些发黑。上眼皮压住下眼皮,说起睡眠。
想起一棵树。拴上内心的心猿意马。
我仍在原始部落里燧石取火。烧毁三千年剧本。
问:谁能替我再活一遍,赢得最后的胜利?
我们在一个贝壳里摸回我们的子宫。
摸回三秒钟,三秒钟敲碎了玻璃的夜。



《坐在安静中贴近神明》

我想一个人在安静中进入安静,进入明澈。
我打开我的平面,用海水漂白,我消失在浅滩上。
而炫目的虚空在翻阅海洋,
鱼,贝壳,海藻等于海水的目录,
在生命的劫数中渐次离去,已经厌倦了存在的姓氏。
就这样,我默默地坐在石头和大海中间,
像苍鹭一样爱上一个晒盐的岛,
以一个隐喻相信飘荡在盐田里的光泽,胜过于对盐的描述。
在视线的尽头,仍有三尺苦闷在远处漂移,
犹如一个小女孩,在童话里面捉迷藏,
她的身体也轻于透明的光束。
谁在我的心里敲门?它们来自海市蜃楼,
在补充空洞的错觉,我无法分辨虚实,忽略了阳光,
迷恋一朵云的补丁,弥补我的缺失。
我像一粒沙子,在窥视大海,大海是我丢失的部分。
然后,我在一个虚构的泡沫上滑落,
爱上一些不断消失的事物,
在空白中补白,在享受空白,在空白中得以呈现。



《我的神迹》

我蜗居在诗歌里,四处碰壁。
名利的诗人,在和我的隐忍叫板,
挤压我的良知。我说过:“诗人是腐化的”。
这种秘密的声音,来自太阳,
在打开许多幽暗的事物,渗入诗性的密码。
我蜗居在诗歌的内核里,羞于与诗人为伍,向死而生。
从此,不在和诗人有染,
也拒绝和道德争吵,和世界争吵。
我用自己的骨骼敲打天空,以诗换命,反对人间。
我在黄昏中歃血,
用灵魂的封面,挡住诗人们饥饿的眼神,
在时间的梯子上加速奔跑,
恍若一把光阴,在世界中心发光,
又有谁,还在追赶我?



《了悟》

打开自己捡回小命。小命里有一滴水。
在草根下活下来,活出个茅塞顿开,回答风的妙语。
在草根下扎根,在一脉根须上画问号,
在草籽的空壳里孕养生命。
以两片嘴唇亲吻着泥土的疼痛,不断覆盖生死之间的经过,
经过一个事实:不为应景而错过自己。
经过千万座村庄和城镇,经过唐宋,魏晋,明清,
在杜甫草堂前停下来,修葺好倾斜的屋顶。
走进茅屋,养活好一家老小,
还爱着屋顶漏雨的日子,在一盏油灯下偏过脸来,
聆听着天伦之乐,享受着雨水变凉的慢。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7 发表于: 2011-10-18
《致米沃什》

我在傍晚时分找到了你的名字,
你的影子叠印在街道和楼宇之间,像一只红色的鸟儿,
飞向孤绝,没有明暗界限。
我看见你在纸上飞行,
仿佛是反叛者的思想,在摩挲时间的逻辑,
在空气中发光。
你闯进了一座花园,在一朵忍冬花的花瓣上滑行,
向着光的核心逼近,又蜕掉时间的壳。
你像跳起来的一粒鹅卵石,把天空占为己有,
惊动了世界,化作白昼的光。
于是,天空出现了零,出现了有人用食指和拇指捏拿你的命,
穿过一个孔洞又抽走时光,又借走你的一生。

2011-10-18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8 发表于: 2011-10-21
《当铺》

我错把诗歌当做道德的入口,被破旧的家门挤压,
不能衣锦还乡,不能养活一家老小。
我的诗歌已经变成最危险的财富,
我必须拿到当铺当掉它,换得硬币,再换到面包。
我带着诗歌离开家门,却把一把钥匙留给了窃贼,
窃贼移开一块石板,在地下室翻箱倒柜,
盗走了我的诗歌手稿,窃贼听不到我在一张白纸上的叫喊声,
“我要回到我的身体里去”。
我的诗歌没有标记,没有斧痕,我无奈地放走窃贼。
置若罔闻的窃贼在逃跑的路上一路狂奔,
也赶来当铺,和掌柜的在一旁讨价还价,
活像我的一个替身。

2011-10-21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89 发表于: 2011-10-22
《杜撰一个杜子美》

草堂在浣花溪边斜倚着堤岸飞走了,
子美兄,你拄着拐杖开始走霉运,走在乞食的碗边上,
走出了唐朝,唐朝并不为你守岁。
子美兄,你写下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已经把唐朝写歪了,唐朝怎么不恨你?
你在饕餮一醉的酒盅里融化了,化掉了唐朝的苦味。
唐朝复归唐朝,复印出诗歌的斑纹,
子美兄,你在一张白纸上复活,
你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呼天抢地,
像诈尸一般背诵起《三吏》、《三别》和《丽人行》,
又伏在唐朝的耳朵上说:“我不在乎再死一次”。
子美兄,你仅以示儿的睡觉之法睡去,
把耳朵蛰入唐朝,嫌猜同宗古敦。
又在心里嘀咕着,“我是日渐衰老的顽童吗?
若是唐朝节省下一口饭钱,我会一口一口地养活它。”

2011-9-16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0 发表于: 2011-10-24
《我的仇人是纸叠的》

我在一张白纸上活下来,
站在老子的一幅水墨画前发呆,越看越觉得这幅画有些多余,
我不想在函谷关提起倒骑青牛的旧事,
看淡了浮云。
我的仇人在一张纸上扮作老虎,赖着不走,
有一点儿嗜血成性。
我在一张纸上寻仇,用诗歌丢下一块块带血的诱饵,
诱惑它离开它的巢穴,杀死它的孩子,
让它在一张纸上孤独地老去。
再剥下它的皮,把它的皮制成一把琵琶或一面大鼓,
用十指弹奏它或用两个鼓槌打击它,
再对照一纸判词,练习一次《十面埋伏》,
弹起三国或春秋的一段秘史,
说起王位是纸叠的,我的仇人是纸叠的。

2011-10-24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1 发表于: 2011-10-31
《神话修辞术》

生死早有定数,人们在假借上帝之名在反对人间,
反对七尺肉身,一声声喊出石头的名字。
用修辞术扭打着精神,
把精神的铁锚抛上岸,
仿佛是大海里的章鱼,形象修远。
一个铁锚让人想起章鱼的身体轻于光束和电影一样长,
可以当成一个鞋带捆绑加勒比海盗,
杰克却亦正亦邪,在偿还着戴维•琼斯的一笔血债。
巴博萨颠覆着阿兹特克金币,无法死亡,
一个小女孩的血也没有用。
一个小铁匠在沙滩上散步,在忍受着时间的目击而变形,
小女孩和小铁匠无法计入未知。

2011-10-31
[ 此帖被钟磊在2011-10-31 11:09重新编辑 ]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2 发表于: 2011-11-02
《榆树钱:喜宴》
  
  榆树钱说:“我在2000年的酒里聚成发烧锅,
  意即:祖先朝圣的圣词”。
  是鲜卑,契丹,女真人的宿命。在酒盅里醉过。
  随手关上旧时光的门,忘掉俗世的疼,
  从弯月之上向水的深处浸洇,
  命令一个桃花盛开的春天送来先人的布匹和银两。
  敲锣打鼓。喝酒。敬酒。竖起大拇指。
  庆贺:“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还要把身体描上彩绘,做一次翩舞的蝴蝶,
  惊醒塞外的空气,闪烁着塞外的光芒。
  把美人痣点在美人的腰间亦即时间,
  在魁星楼的屋顶摇响,轰鸣。
  黄金点点的脆响又串起热烈的光线,追赶在霸湖之上,
  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进入陌生的水域,
  在追赶一个有胎记的人。
  两个人影在岸边相对于水,在用一块石头打水漂,
  打开了两个人身体的幽闭,
  传来一种悠长的声音,掉进交杯酒中,
  打破了桃花岛的传说和宁静。
  
  2011-11-2
级别: 管理员
只看该作者 93 发表于: 2011-11-03
充满着遐想的未来,给人奋进。感佩。
世态炎凉,心中总盛着一份温暖!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4 发表于: 2011-11-19
《元曲鉴》

——记陕西省榆树市新民村民挖地道上访事件


上访的雪纷纷下着,谁做下了和国家美学相悖的事,
似是窦娥在叱地骂天。
而今,高悬在公堂之上的明镜悬下一滴水,
在清洗事实,在涂改公正的善本,在一个漏洞中找借口。
找回元曲,在另一个王朝的戏台上唱戏,
唱罢,拍起惊堂木说:“关汉卿的剧本有毒。
毒害了你们,你们为什么挖地道?”
新民村有人高喊:“上访无门”。
一个县长躲进了无法无天的嘴巴里开始咋舌,
恨恨地说:“老鼠打不开三尺硬土,我用老虎钳子拔掉你的钢牙”。

2011-11-19
级别: 管理员
只看该作者 95 发表于: 2011-11-19
真正的一个“上访无门”。
这样的事怎么那么多,那么难呢?
向来民告官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吧。古时候,只要你肯滚钉板,现在却是要悄无声息的要了你的命,真是比古时候还难啊!
世态炎凉,心中总盛着一份温暖!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6 发表于: 2011-11-26
《自白书》
     ——不能忘却的纪念,纪念张志新烈士牺牲36周年

在那个年代,穿红衣裳的小女孩,比现在少。
全都穿制服,喜欢手拿红缨枪,
不喜欢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照亮她们的英雄。
她们把目光切成一寸长的小方块,
放在军绿色书包里,斜靠在髋骨上去追赶一列火车。
北京啊,北京!北京啊,北京!
恍惚间,我看见红卫兵排山蹈海似的席卷过我,
我丢失了我,面对国家的思想守口如瓶。
我被关进牢笼,变成一个半蹲的侍女,
崇拜一个人的白皮书,呼吸一个人的空气,
在自由的血液中变得苍白,平凡,被白色困住。
我的嘴巴在不停地说:“我死了,我死了。”
我的肉体在革命一词中,像垃圾猪,疯子,胆小鬼,
被牲畜强奸,剃着阴阳头,割断了喉咙。
我吞下蘸着经血的窝头写下:“是谁对着我的额头开枪?”
一个红色幼兽从旧时光里跑出来,
在讹传我的尸骨之谜,我的衣冠冢装不下谣言,
席卷走苟活者的类人形,它们还在吠叫,
还在政治游戏的方桌上摸骨牌,
用双手模仿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弹奏《叙事曲》……

2011-11-26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7 发表于: 2011-12-08
《不老说》

起先,我喜欢仰着脖子看天空的白云,
看白云飘过的天空。
现在,我已经坐拥十城,坐在自己的王位上劝善,
脱口说出:“在天空上飞走两只白鹭”。
两个影子却从天空掉下来,
落在我的头顶,像千万颗白色的种子在头顶上发芽,开花。
我数了数它们,代替时光的根。
谁想拔掉它们,或抽出我一生的筋骨?
我把两把腰刀悬在耳边,和月亮赌命,
厮杀趋于无声,打劫者隐于草莽,江山徐徐落幕。

2011-12-7
[ 此帖被钟磊在2011-12-08 08:52重新编辑 ]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8 发表于: 2011-12-09
《此时,斜倚着电线杆想》

此刻,内心的道德律发出轰鸣声,
真的,一点儿也不大于麻雀在杨柳树之间跳动的声音。
我想用一把铁锯伐掉它们,移走它们的江山,
可是,我想起在过去做过许多亏心事,
包括在林间追赶少女,幻想着子夜的棉花开得盛大,欢爱。
我挟持自己穿过街巷,放下木匠的手艺,
斜倚着电线杆读里尔克的《秋日》。
让一片树叶经过所有的经过,为什么欢爱不是它们的!
此时,脚下的鹅卵石已有别样色彩。

2011-12-9
级别: 骑士
只看该作者 99 发表于: 2011-12-20
《映像》

在有维度的咖啡里,一朵褐色的云流向诗歌的白纸,
在一把羹勺上睡懒觉,
又随手在梦魇中打碎了诗歌的玻璃杯,
诗歌咽下了贫穷的诅咒。
我不想在众人面前写诗,
灵魂的重量,生命重量不能随口说出,
它们是我隐忍的德行,不堪忍受时光的虚假,浅薄。
我倾向于走出咖啡屋之后,在夜色里掩埋背影,
或撑开一个时代的幕布,在诗歌里放电影,
以一痕闪电,穿透鬼神们的狐疑。

2011-12-20
[ 此帖被钟磊在2011-12-20 11:36重新编辑 ]
描述
快速回复

您目前还是游客,请 登录注册